RP系列,全部冷cp^_^
RP系列之 繁花(圣龟)
每一朵花都有凋零的时刻,只是繁花似锦之间,我们都没有看到。
―――――――――
第一次的见面是在医院的人来人往的走廊。
顶着一头黄毛号称北洋医院天才极道医生的田中圣一边看着一叠刚送到手上的文件夹一边头也不抬的大声叫道:“龟梨……和也在吗?哪位是龟梨先生?”
“这边……”那个声音有些哑,却在一片吵杂中异常清晰。
有人很闲散的向他走来,破破烂烂的仔裤像是从没有好好拉直穿好的T恤,叮叮当当一身的零碎饰品,短短的手指上巨大的骷髅戒指闪的刺眼。
田中圣不由自主咋了下嘴,靠,自己那个极道的称呼给这个人才对啊!
单手将包搭在肩上,龟梨和也凑近了那个面部表情很生动的黄毛医生,问道:“检查结果怎么样,医生,能不能快点,我急着赶飞机……”
瘦削的脸有种苍白的冷峻,眉眼锐利的近乎寂寞,一头被染成奢华金红色的柔软半长发却将那种孤寂覆上了些许孩子气。
田中圣微微皱起了眉:“龟梨先生,你知道自己有心脏病吗,先天性室缺,差不多有0.6公分左右,三尖瓣轻度反流,完全性心内膜缺损,右冠状动脉器质性狭窄……”
听着田中的话,龟梨很随意的将报告单从他手里抽出来,打量了几眼,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耸耸肩,打断了田中圣的话:“我明白了,谢谢你医生~”
“……”田中圣一时无语,却见龟梨和也把报告单往包里一塞,就那样转身走了。
“等一下,龟梨先生!”田中圣不由追上去几步,“龟梨先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住院好好检查一下……龟梨先生?”
龟梨和也离开的脚步没有停滞,只是另一只空着的手微微上举像是不经意的挥了挥,很快的消失在转角。
田中圣无奈的摸了摸他家接近光头的黄毛,皱着眉小小的郁闷了下,靠,这年头怎么都是不要命的人……
第二次见面,田中圣几乎没有意识到。
深夜,医院走廊,刚下手术台的田中圣打着哈欠脱下白大褂收拾东西回家。
急诊室灯火通明,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匆匆忙忙从车上抬下一副担架转移到带着滑轮的推床上,一堆人拥簇着向着急救室冲去。
田中圣在走廊上与他们擦身而过,随意撇了眼只看到氧气面罩之下线条锐利的下巴和几簇滑落枕头的金红色头发。
没有什么反应,揉着困顿的头继续向外走,这样的急救实在是太多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滚上床好好睡一觉,于是,就那样走过,背道而行……
第三次,春日暖阳正好,忙里偷闲的田中医生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晒太阳。
“喀嚓”作响的快门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穿着病员服的青年人正举着照相机全神贯注的对着几丛还是含苞带蕊的野蔷薇猛拍,金红色的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眉眼锐利的弧度一直延伸到下巴,异常瘦削。
似乎是注意到了田中圣的视线,青年人抬起头看向这边,冷静而异常认真的视线吓了田中圣一跳,然后下一瞬,所有的尖锐全部消失,换成了平淡的柔和,和他对视了几秒种,青年人收拾了相机向花园另一边走去。
田中圣习惯性的摸了摸他那头短毛,这人看着好像有些眼熟,于是他回到科室立刻向同是心外科医生的中丸雄一求证。
“金红色头发?”中丸摸了摸他家大鼻子,“你是说龟梨和也啊,他住院好多次了,完全性心内膜缺损,先天性室缺再加上右冠状动脉阻塞,每次都是严重心力衰竭被送过来抢救的……”
“怎么不做手术,修补心内膜心室再做个心脏搭桥不就好了吗?”
无奈地耸耸肩,中丸雄一叹了口气:“患者不愿意接受手术,我们也没办法。”
不接受手术?田中圣瞪大了眼睛露出完全不可理解的表情。
第二天,天气依旧晴朗。
田中圣时不时从办公室向窗外望,果然,那奢华而显眼的金红色很快出现在视线中。
一楼的值班护士长看到一路小跑进花园的田中医生那异常灿烂的笑容,狠狠打了个哆嗦。
“龟梨先生?”田中圣笑着对正在调整焦距的青年人说道,龟梨和也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头看他。
“你好,我是心外科的田中圣,关于龟梨先生的病情我制定了一个很完善的治疗计划……”
龟梨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看着田中圣。
顿了顿,田中圣继续说道:“首先,我希望龟梨先生可以配合我们做一个术前的完全检查,等结果出来之后,我们将为龟梨先生做一个综合性手术,正常情况下可以一次性解决龟梨先生的心脏问题……”
有些期待的看着龟梨和也,田中圣非常想得到回应,只是龟梨还是那样安静的看着他,甚至于田中圣都觉得他有些走神。
“……我认为龟梨先生应该进行手术,虽然有一定风险,但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来说,进行手术治疗是最为快捷的方法……不知道龟梨先生是不是愿意?”
仔细打量了田中圣,龟梨和也垂下眼,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照相机上,只说了一句轻飘飘的“我知道了。”就又在那丛野蔷薇前半蹲下身仔细调起了焦距。
田中圣有些茫然,“我知道了”这到底是算同意还是不同意?
面对龟梨的全神贯注,田中圣忽然有种挫败感。
不愿放弃的田中医生发挥着他不撞南墙不回头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精神每天都去“骚扰”龟梨和也。
几天之后他很惊奇的发现龟梨和也几乎每天都是准时出现在那丛野蔷薇前,拿着照相机拍个不停。
于是,在某次劝说无果之后,田中圣也在龟梨和也身边蹲下身问道:“你为什么每天都要来这里拍照?”
“……你不觉得这些花很美吗?”龟梨轻声道,“你看,前几天还是花苞,现在已经全部绽放了……”
“咦,真的啊,我都没有注意……”田中圣仔细看那一丛带着娇艳粉色的蔷薇,然后环视左右,因为已是春天,园子里已是繁花点点。
“摄影师和你们医生不一样,在你们医生眼里,可能只看得到骨架血管脏器的病变,但在我们摄影师眼里看到的是无数凝固的瞬间,美好的丑陋的所有都像是一张张相片……”说着这话的龟梨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田中圣看着他侧脸微扬带着骄傲。
“你是摄影师?”
“是的,我是。”龟梨转过头笑着,锐利的眉眼瞬间柔和……
两天后,田中圣难得轮到了一次日班休假,毫无愧疚的一觉睡到大天亮,然后不紧不慢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用大毛巾擦着还湿漉漉的头发,田中圣拉开卧室的窗帘,外面天色阴沉,下着大雨。
终于下雨了啊,心里这么感叹着,田中圣很开心的想今天不用去医院。
擦着头发的手忽然顿住了,田中圣回头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喃喃自语着“应该不会吧……”却还是在下一刻丢开毛巾,随便扯了件外套拿上车钥匙就往车库冲去。
医院,花园,田中圣打着伞远远就看见有人蹲在花丛前。
龟梨满意的放下相机,这才发现头顶的雨好像停了,站起来,回转身,就看到田中圣严肃的脸,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田中医生……”
病员服已经彻底淋湿了,金红色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耳边,只是唇色有着明显的青紫,田中圣皱了眉,本想好好教育一下的火气瞬间熄灭,用伞帮他遮好,二话不说拉着龟梨就往住院部走。
龟梨的病房是高级VIP的特护房间,有全套的卫生设施。
田中圣拉着龟梨一回病房立刻把他推进了浴室:“马上把湿衣服换了,洗个热水澡!”
“没事的……”
龟梨正想分辩却被田中圣一句话噎回去:“你还想我们再抢救一次吗?”
等龟梨换洗好出来,田中圣早就准备了一堆药物。
顺手搭了下龟梨的额头,田中医生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手脚麻利的给龟梨挂上吊针,然后把一把药递到龟梨面前。
“田中医生和淳一样婆婆妈妈啊。”这样抱怨着,龟梨还是乖乖把药吃了。
“淳?淳是谁?”田中圣好奇的问。
“谁在叫我?”一头金发的青年人走了进来。
“淳,你来了。”龟梨愉快的对来人笑道,“最新的都在相机里,你拿去处理吧。”
“我知道了。”金发青年笑着从相机里拿出存储条,然后放了个新的进去,将存储条放好,淳向两人打了个招呼马上离开。
因为药物的关系,龟梨很快就睡着了,田中圣退出病房却看见早该回去的金发青年正靠在墙边。
“田中医生您好,我是田口淳之介,和也的助理,你叫我淳就好了。”田口这么说道,“和也还是拒绝手术吗?”
田中圣点点头,田口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说道:“和也的心脏病可能是遗传,他的母亲就是因为心脏手术失败死在手术台上的,所以……和也一直都信奉这么一句话‘没有比死更优美的艺术,最好的结局就是病死’,他不会那么轻易接受手术,但是,我还是希望医生您能说服他……我不想让这次的展览变成和也最后的展览……”
“展览?”田中圣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展览?”
“医生不知道吗,和也是很有名的摄影师哦,下周就有他的作品展……”田口笑着说道,然后有些严肃的向田中圣鞠躬,“拜托田中医生了……”
第二天第三天以至于之后的许多天,只要田中圣在办公室窗口上看见龟梨和也蹲在那丛野蔷薇前的时候,他都要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然后在中丸雄一好奇的眼光中跑下楼,同时的,不由在心里骂了句,靠,老子怎么就这么成了他的专署看护了?
“今天的花和昨天又有什么区别吗?”站在龟梨身后,田中圣问道。
“你没发现吗?”龟梨没有抬头调整着相机,“这些花快要谢了……”
一时语塞,田中圣摸着他家短毛,换了个话题:“龟梨先生还是不想接受手术吗?”
“为什么要接受呢?”笑着站起身,龟梨转身看着田中圣。
“……至少你不用担心时不时出现心力衰竭的状况,”田中圣很认真的解释道,“这个手术风险并不高,心脏搭桥手术的风险平均只有1%左右,几乎可以说是安全的,龟梨现实如果是担心这个的话……”
“田中医生有听过Murphy's Law吗?”龟梨打断了田中圣的话,“如果坏事有可能发生,不管这种可能性多么小,它总会发生,并引起最大可能的损失……”
“说到底你是害怕手术失败……”
龟梨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田中医生害怕死亡吗?你在医院每一天都能看见死亡,一个人进这个医院的时候还是活着的,但他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有生存的权力,但死亡和活着有什么区别吗,一个人出生必定会有死亡的一天,就像这些花,一朵花开必定有一朵花落,这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不喜欢你们这些医生的口气,所谓的风险真的那么重要吗,也许因为我的职业,我的习惯是记录,记录所有的瞬间,而你们是争夺,和时间争夺和死神争夺,所以你们不可以慢下脚步去看去倾听,这样可是会错过很多美好的东西……”
田中圣被龟梨和也说的一愣一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龟梨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病房,他走出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说道:“手术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你不用每天都来碎碎念了。”
没来由的一阵狂喜,田中圣觉得自己的眉毛都有点不正常的跳跃,龟梨在他对面笑得很开心。
只是出乎田中圣的预料,龟梨和也第二天就出院离开了。
几天后,田中圣收到了一封信,里面是周六龟梨和也摄影作品展的邀请函和一张照片。
医院花园的那丛野蔷薇,已经是凋零的时候了,一片花瓣正脱离了束缚坠落,那一瞬间被相机永远定格……只是,照片上某人龙飞凤舞的签名和签名下很难看的小乌龟彻底把这种美丽的意境破坏了。
田中圣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嘴角,却是在下一刻咧嘴笑了,像个孩子。
周六的时候,田中圣请假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准时去参加了摄影展。
果然像田口说的那样,龟梨真的算是个有名的摄影师,很多拿着票子的人排成了长队。
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目录,田中圣立刻被某个标题吸引了——“繁花”。
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田中圣看了下展区的平面图,直奔向角落里不起眼的一个小房间。
很简单的素白墙面,没有任何装饰,放大的影像挂在墙上,不多不少刚好占满。
是医院里的那丛野蔷薇,从含苞带蕊到悄悄盛开,从风华无限到衰败香消,最后的最后,原本应该是最后一张照片的位置却没有照片,只有一段手写的留言—— 每一朵花都有凋零的时刻,如果你错过了花开,请不要错过花落,不要错过这最后一瞬的美丽。
从钱包里拿出随着邀请函一起寄来的那张照片,花落的照片,原本应该被放在墙上展览的照片……
“田中医生?”有人打断了田中圣的发呆,顶着一头金发的田口淳之介笑着向他致意,“正想要谢谢田中医生呢,谢谢您说服了和也去动手术。”
“手术?”
“是的,和也的手术就在今天,刚刚已经进手术室了,我还以为会是田中医生执刀呢,但中丸医生说你今天不接任何手术……”
忽然呆住了但又很快反应过来,田中圣将照片放回钱包,和田口打了个招呼立刻离开展厅往医院赶。
换上手术服,田中圣进入手术室换下了副手,正在动手术的中丸雄一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阻止。
全神贯注的投入,锐利的刀尖细小的血管慢慢分离,田中圣心里不停念叨的只有一句话,龟梨和也你一定要给我好好活着……
一年后
阳光正好,越过窗台,田中圣又一次从抽屉里取出那张落花的照片。
“……每一朵花都有凋零的时刻,如果你错过了花开,请不要错过花落,不要错过这最后一瞬的美丽……
看着手中的照片,田中圣有种漠然恍惚的感觉,那个人很孩子气的签名还张牙舞爪的爬在光滑的相纸上,当然还有那只嚣张的乌龟,仿佛他一般的捉摸不定,于是,心里瞬间柔软了……
“咳嗯……”某人很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田中圣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悲伤气氛,熟悉的金属音色带着很欠扁的调侃,“我们伟大的正直的田中医生要哭了吗~”
破破烂烂的仔裤,皱的一塌糊涂的T恤,脖子上是一大串乱七八糟的饰品,包就那样随手搭在肩上,脸还是很苍白眉眼依旧锐利,只是那稍微有了些肉的脸颊孩子气的鼓起来,招摇着小牙缝很恶劣的笑得异常灿烂。
“龟梨和也!”咬牙切齿的,田中圣把照片往桌上一放,气势汹汹的走到来人面前,“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吐吐舌头,龟梨出其不意的举起相机按下快门,闪光灯让田中圣一瞬间呆滞,等反应过来就发现某人正憋着笑看数码屏幕上自己在光影间凝固的面目扭曲:“真不错,下次展览可以把这张放上去……”
“龟梨和也,我要杀了你!”恼羞成怒,田中圣毫不留情的掐住龟梨的脖子,狠狠的想要往死里掐却在手指收拢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力气。
龟梨和也依旧笑着,眯着细长的狐狸眼望进田中圣眼里:“……我有按时吃药,也有按时休息,每次出去都有淳陪着……”
田中圣的手又松了松,却还是环在龟梨的脖子上不知道是不是该拿下来的尴尬。
“……我在非洲看到了很多有趣的动物,成群的野狼,到处游荡的象群,还有很多豹子,长得和你很像哟~”龟梨看着他继续说道。
瞬间无力的感觉,田中圣不由抽搐了下嘴角,松开手哭笑不得。
“那些刚出生的小豹子毛短短的,摸起来很扎手,就跟你的头发一样……”
田中圣终于忍受不了了,心想着我现在说不认识你还来不来的及。
下一秒,有点干燥的带着点凉意的吻落在唇上,龟梨的眼里有一种奇异的柔和:“我很喜欢那些小豹子呢,就像,我喜欢你一样……这让我觉得,活着,也许是件不错的事情。”
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所措,田中圣觉得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红很红,因为龟梨不可抑制的开始大笑,忽然有些自暴自弃的懊恼,好吧,他认输了,一把抱住眼前人依旧没几两肉的小身板,狠狠吻上去,把那张扬的笑声彻底堵住。
办公室门口,中丸医生抱着个文件夹正要出声却是硬生生卡在喉咙口,迟疑三秒钟,很利索的把门关上,然后若无其事般的笑着离开。
一朵花必定有凋零的时刻,请在它凋零之前认真注视着它,不要错过一瞬的注视着它,直到花落,那样我们都不会错过……
END


